克鲁森一惊,手一抖,最后一口桃肉连同桃核便滚进了他的喉咙。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,捏住脖子咳了半天,脸涨得通红,才终于缓过劲来。他这才转过身去,燧正怒气冲冲地站在他的面前,锐利的眼光投射在克鲁森黏糊糊的手上,一滴黏稠的桃汁正从他的手指上滴下来。 “我……”克鲁森一时语塞,说不出话来。 “是你!”燧的眼睛闪烁了一下,突然明白了什么,她从来没有这么震怒过,“我看见的那个人影原来是你!” “什么是我?”克鲁森恢复了清醒,感到又愤怒又委屈。 “真想不到你竟然会干这种事!”燧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,“不好好干活已经很过分,还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!”燧鄙夷地看着克鲁森,好像他身上很脏。 “我到底干了什么了?!”克鲁森终于忍不住冲她大吼,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怒火重又被煽动起来,“我不过就是在干活的时候吃了一只桃子而已!” “你承认了,”燧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,厌恶地看着克鲁森,“你就是这样想的?” “我想什么了!”克鲁森愤愤不平地说,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,“你这个疯女人!” 燧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扬手对克鲁森劈头就是一鞭。然而这一次,克鲁森决定不再忍耐了,他是非洲部落的酋长,怎可总是忍耐女人的鞭子?他身手敏捷地躲开燧的攻击,反手捉住那条鞭子。 “不要总拿这条鞭子来吓唬人,”克鲁森轻蔑地说,“我可不是好惹的。” 燧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她有些着急地试图抽出自己的鞭子,可那条鞭子攥在克鲁森的手里一动不动。 克鲁森扬眉吐气地看着她。燧正要发作,突然从山的那边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,奥兰多哭着从山坡上跑了下来。 “裴斐佛夫……”他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,“裴斐佛夫被她们抓住了!” 克鲁森吃了一惊,不自觉松开了手,燧“唰”的一声收回了鞭子,这个时候克鲁森已经向奥兰多跑去。 “怎么了?”克鲁森一边跑一边向奥兰多喊道,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 其他人听见奥兰多的哭声,也纷纷从自己做事的地方跑了出来,向山顶上奔去。几个人跑上山顶,就看见在那边的山坡上,一群男子正在费力地推动着一辆巨大的囚车,禾和渔在后面押送。那巨大的囚车里关着的,正是裴斐佛夫。 裴斐佛夫被数道粗壮的绳缆紧紧地捆着,尽管如此,它仍龇着牙齿发出低沉的怒吼,身体在拼命地扭动,将巨木制成的囚车撞得“砰砰”作响。那群推车的男子一面畏惧地看着发狂的裴斐佛夫,一面在女主人不断的大声呵斥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囚车推上山去。 “快放了它!”克鲁森情不自禁地吼道,飞身向囚车扑去,想要解救裴斐佛夫。不防空中“啪”的一声,克鲁森的手臂上挨了一鞭,犹如烧灼般疼痛起来。 “你凭什么要我放它?”燧走上前来,昂起头,微微笑着,挑衅地说。 奥兰多哭着跑向囚车,裴斐佛夫看见主人,暂时停止了挣扎,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。 “裴斐佛夫是我们的朋友,”看见奥兰多的样子,克鲁森强忍住怒气,一字一顿地说,“请你放了它。” “如果它是你的朋友,”燧斜睨了克鲁森一眼,笑得更加厉害了,“那就更不能放了。” 克鲁森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,正在这时安东尼走上前来,拦在克鲁森和燧之间。安东尼诚恳地对燧说:“裴斐佛夫其实是梨裳和克拉莉的朋友,你们可不可以放过它?” 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,禾不知什么时候跑上前来。“燧,”禾气喘吁吁地说,“这个怪物可真不好对付,我们光把它捆起来装进笼子里就用了二十个人。” “你们是在哪里抓住它的?”燧看了一眼囚车里的裴斐佛夫,奥兰多正在囚车外轻声安抚着它。 “这真不知是从哪里跑来的祸害!”禾抱怨不已,“我们发现它的时候,它已经吃掉了整整一粮仓的粮食,喝光了我们精心酿造的十坛千年好酒,正在那里呼呼大睡呢!”她意犹未尽地补充道:“我派人去抓它的时候,把它给惊醒了,它抡起大棒就打昏了七个人,踩塌了三座屋顶!”说着她擦了一把从额上淌下来的汗,似乎为这事感到了头疼,“这怪物造成的破坏这么大,性情又很暴烈,我看非得将它处以极刑不可了!” “什么?”克鲁森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,没想到因为饥饿发狂的裴斐佛夫惹下了这么大的乱子。奥兰多听见禾的最后一句话,又开始哭了起来。 燧听了禾的一番话,似乎做了决定。她仰起头,冷淡地对安东尼说:“裴斐佛夫已经违反了我们部落的法令,我们必须把它处死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安东尼还想辩解什么,燧一下打断了他:“你们只是奴隶,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,而且,”她不满地向克鲁森看了一眼,“这个奴隶犯了大错,等会儿也要严惩。” “我犯了什么错!”克鲁森狂怒地说,安东尼拉住了他,再次低声恳求说,“你们真的不能放过裴斐佛夫吗?” “这不可能。”燧的表情和语气都显示出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。 “那我们只好不客气了。”安东尼摆了摆手说,突然抽出了他的日月神剑。 看见安东尼抽出剑来,克鲁森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一样,所有的束缚都没有了,忍不住欢呼了一声。 “这里交给你。”安东尼淡淡地对克鲁森说了一句,脚尖点地,轻巧地跃上半空,飞一般地向囚车奔去。理查见状紧随其后,也跟了过去。禾和渔见状拦住他们,四人很快交起手来。凯奇和奥兰多趁着混乱正悄悄地向囚车移动。 山顶上只剩下克鲁森和燧两人在默默地对视。山坡上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,而在山顶上却像有一个罩子罩住了克鲁森和燧两人,一片静寂,甚至连一丝风也没有。 然而在这静寂之下,却有暗潮涌动。 克鲁森双手抱拳放在胸前,并不把燧放在眼里,只是冷冷地斜视着她,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。燧却像第一次看见他一样,颇有些好奇地注视着他,带着一点研究的神情,嘴角甚至还泛出一丝笑意,好像克鲁森做了什么可笑的事情。 克鲁森终于被她的眼光激怒了,“我倒要看看,”他忍不住讽刺地说,“除了会耍弄那条鞭子以外,你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说罢,他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了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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